【早安福州】

俞晓彬

     福州是个中性的城市,福州人处事也温火恰度.
     翻开福州地志,这地区多灾多难,起伏不安.有史明确记载的闽越王无诸踏荆建城至风起云涌的闽人红色革命,几经风雨,几回沧桑,偏隅一方的冶城人变成多变的福州人.历尽时世变幻的福州,磨却了棱角,审时度势,在夹缝中立身安命,稳中求进.福州没有上海的精明开度,广州的锐意求新,拉萨的神秘清新,乌鲁木齐的古色天香,大连的妖娆多姿,北京的雄浑凝重…福州是个毫无个性的城市.历史人缘地理一代代在遗传中被同化,现在我们只能在历史学家厚厚的镜片上看到"蛮越"二字的倒影,人们早已洗却那股悍气野习,偶然在拜祭祖先时会依稀记起,我们原是个独特的民系.
     福州在历史上曾独树一帜,有自己的风俗,有自己的军事,在秦始皇50万大军的迫压下,古越人渐渐蜕变,渐渐在中国历史中失去显眼的一角.我们可以原谅古越族的苦衷,却无法理解福州为何不能在统一的中国重新崛起,而是用自身懦弱来表示反抗,这种悲哀使中国的历史开始对福州冷漠,辉煌的二十四史,可怜福州被隔置在角落,被史学家遗忘.从此,福州虽偶有辉煌,但失去了锐气.到近、现代福州远去的激情又似死灰复燃,北洋军阀海军的建立,福州恢复了生气,在与洋人痛快淋漓的撕杀中,寻会阔别已久的自尊.然好景不长,北洋军阀、国民党派系林立,喧嚣的外表掩盖着死水般的沉寂,地区精神淹没世俗的权力追逐中.阴暗的气象下,福州象喝醉的人摇晃不定走着.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一个伟人在中国版图划了两个圈,广东、福建作为中国改革的试点将向世界开放.时至今日,广东已是我国经济发展非领头羊,而福建呢?福州呢?在一系列寒伧的数字和优越地理环境、优越政策对比下,我们无地自容.世故、圆滑的风气早已磨蚀了"最为天下先"的勇气,只有在左顾右盼中趋步发展.此俗风是成熟、稳重,还是未老先衰呢?深深地遗憾中,又不自省,一如往昔地疲命于蝇头小利.于是,我们总和机会擦肩而过.或许,我们没必要责全福州的过去,对台军事重心和沿海省城边缘状态的福州在未来漫长的岁日中该置于何处,福州是否应当为中国多承担些责任,福州人是否应该改头换面地对代入世态度……
     福州因多年的失落而有些自卑,因省会意识而有些自傲,福州是中国当今最尴尬的城市.福州是榕城,初到时看到先锋文明城市对无血无肉的榕树顶礼膜拜,竟暗暗吃惊.后来了解福州,了解福州人对榕树的看法,也见怪不怪.榕树看似百年虬根,长须飘飘,然固本守旧,这种精神与福州的人文精神是一致的,在先进与守旧,自卑与自傲中徘徊,在边缘状态中守望,在相对关系中投机.看似睿智实为保守的福州应早从相对的泥潭中拔出,寻会自我,寻会个性.
     在福州生活了几年,得与失锁在生活中独个品尝,蓦然,福州成为人生的第二站,自己的喜怒与福州连成一体,我笑我痴狂,我悲我苛刻,在一片祥和、清朗气色中,真诚祝愿:早安,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