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圆梦】

(南开大学)李静

     挥手告别依稀朦胧的高中生活,我步入了南开园,成为和敬爱的周总理同校的莘莘学子中的一员。
     忆起不久前,当长鸣的汽笛划破天宇,我满载着父母的声声叮咛,揣着自己执著的那份信念,踏上了遥远的北国。这里,肃穆的教学楼,郁葱的树木,活跃的人群……一切都使我觉得新奇,让我感到振奋。我象一个初入世的孩子,睁着大大的双眼,欲捕捉每一道的人生风景线,缤纷绚烂的大学舞台,我所憧憬的殿堂南开,我的蓝图欲在这里绘写,我的豪情欲在这里驰骋。
     可是,就象每一个刚离开家的孩子一样,我很快地便感到了孤独。在每个凄凉的暮色里,孑冷的月光总散散地将哀怨的目光投注在细长的甬道上,拉长我那独行的影子,深深地映入我的眼帘。我总在给朋友的信中嗟叹我的颓然:北方厚实的文化氛围里,我却在慢慢地咀嚼和体味着客居异乡的涩与酸。
     记不清是哪一期的校刊上载登过这样一句话:大一是迷惘的学年。或许是吧,但明明地,我有奋力的期望和决心。在每一个大地苏醒的时分,当我遥望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红日,我便觉得全身,被一种壮阔的伟力感染着;我的耳边不禁就响起那首初学的雄昂的校歌:渤海之滨,白河之津,巍巍我南开精神……每每此时,我只为自己那个瘦渺的灵魂发出悲鸣难道我曾经追逐的梦想只是一个泡泡,不远千里带着美丽的色彩从南方跃至北国,可还未升空好好张望这个繁华的世界,就怯懦地收藏起斑斓,自行破灭了吗?为什么不勇敢地敞开自己另一半心门,让暖暖的人情和搏动的氛围冲淡我内心的阴冷,焕发我潜蕴的斗志呢?一次次的反诘之中,一次次欲拔剑张弩却未果以终的矛盾之中,我昏昏然度过好几个月。睁开那双半闭的眼,我心怀侥幸地想要找寻那份足以征服自己的力量。每每茫然之时,我喜欢默默地站在总理像前凭吊。
     我渴望能从这位当初把我召唤到南开园的老人身上。看清自己脚下的路伸向何方,我也很想探清,是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何以他深邃的目光里流露出的是豪气,而非是我一般的自哀自怜?
     我因此留意起了身旁那闪着灼灼热情的目光:图书馆里,我看见了同龄学友聚精会神的眼,求知若渴地将视线泛化成浩瀚学海里的层层浪尖;校礼堂里,我看见了话剧演员执著的眼,满腔热诚地将视线谱写成追求艺术的不悔奉献;四方堂里,我看见了先生们神气饱满的眼,诲人不倦地将视线聚集成精彩世界里的盏盏引航灯;起居室里,我看见了姐妹们盈盈关切的眼,真诚挚爱地将视线凝结成冷暖世间的每一个情感驿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推开的扇扇窗,放眼外面的天空,我的心里豁然开朗;这一双双眼下的心灵之所以充满了灵气,充满了热情,充满了自信,是因为前方--一个他们共同注视的纷纭且精彩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是以精彩去战胜无奈,还是以无奈去战胜精彩?推出怎样的结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拾回了那份曾经遗落在湖边的信心和勇气。南开--难开,我欲圆这个年轻的梦想愈是难,愈要把门推开。
     或许有人疑心我领悟得太快。可能是吧,言语的表述对我的内心感受来说实在显得太苍白,而人生的百味需要的是我们用心去品味,去珍藏。只是年轻的朋友,面对异乡的孤寂莫彷徨,因为我们拥有一颗年轻、勇敢的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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