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操场】

林国红

     常常呆在教室,也不时地从窗帘缝里看外面的世界。窗外有草坪、操场、楼房、人群,视野不小也不大。
     但视线常被深绿色的窗帘挡住了。因为经常有阳光,不得不放下布窗。造成一片人为的绿荫,室内也多亮着人为的日光灯,白刷刷的,不像外面的太阳光那样绚烂。教室还是原来的教室,不过新年的时候又重新粉刷了一次,连同桌椅一同上了漆。教室陪伴了我们两年多了,每日见这些桌椅,已经渐渐熟悉而混沌,每把椅子的形状,每张桌子的位置,都令人毫不在意,又触手可及,因为这间教室确实太小。透过窗子,外面操场的嘈杂声不时传来,向教室里传来几丝精彩。
     这阵子,操场上一直映现着一个个健美的身影,一个系接一个系地进行着运动会。锣鼓声、呐喊声、口令声,以及流行或吼叫式的各色歌声,混杂着飘向静静的文科楼,而最先到达的,就是我们这几间教室,可谓是天时地利。每次把疲倦的目光从书间移向那动感的天堂,我发现窗外的世界确实精彩。仿佛嘈杂又统一成一首动人的诗,韵动着生命与青春。
     待到我们上阵去表演那几天,我却特别紧张。因为自己有过这样隔窗偷看的经历,知道这偌大的操场、混杂的人群上面,不时还会有几双旁观的眼睛。但紧张的赛事一溜烟就过去了,剩下几分豪言式的激动或微微的感叹。但大操场上早没有了自己的位置,比自己或高或矮,或瘦或胖的别的系的同学又开始了比赛。于是生活又恢复了原貌。我依然在教室,窗外的操场不时有青春在跳荡,就这样二相映照着。
     其实,这样的精彩已不止一次,每年都有校运会、系运会。我们的身影与别人的身影交错重迭,我们的记忆也跟老照片一样渐渐发黄而模糊不清。于是便拼命回忆,想找出几桩与这偌大的操场的相关往事。最先记起的是入学一个月操场上的摸爬滚打,剩下的淡淡回味只有两个字:辛苦!至于翻开相册,看到一张张恐怕还年轻一点点的脸,大家都笑得很欢:真是一群土八路。其它的,没了。倒是军训后的中秋节灯火晚会上,几个舍友有些走调地唱着《同桌的你》,搞得一些小女生眼泪都滴到草地上,又不好意思大声地哭,那场面是难忘的。
     然后,又是诚惶诚恐地被拉进系田径队里训练了几个礼拜,又诚惶诚恐地与那些蹦得比兔子还快,跨得比袋鼠还高还远的师兄师姐们挥手告别,用旁人的话说:进田径队里吃了好几顿很稀很烫加豆腐卤蛋的稀饭。
     然后还有什么?两年多的时光里大操场的布置并未改变。往事如歌,似乎索绕着又渐渐淡远。其间在操场边的教室里我们经历了一次次的考试,听过一堂堂的课。只有偶尔的运动会,偶尔的集会,偶尔的升旗,我们才会把不安的脚跟又稳稳踏进这久违的大操场。如同故友重逢如同游子归旧,那份心情,激动得如操场上招展的旗,苍远得如尘沙轻扬。而鼓点阵阵,人群涌动,容不得人产生太多的瑕思与旧忆。
     抗议北约暴行的集会上,大雨滂沱。撑着把漏雨的伞,挥着片已忘了标语的纸片,墨迹染得一手皆黑,但在水满洼的操场上,在如蚁的人群里,也只有激动一词可剩回忆了。
     更多的时候,则是从操场上溜过去。往场地里瞟上几眼,目色匆匆,行走匆匆。连同匆匆的时光,也随着脚步渐渐走远。大操场上依然演绎着各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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