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灯火】

原弦


     说来惭愧,大二都快结束了,我依旧常常自问着一些在外人看来很肤浅的问题,如:我能从师大得到些什么?四年的大学生活能给我什么?是否有必要改变我一向的沉默主动地去交际?诸如此类的许多问题,我常常寻思着往往也找到某些短暂的答案,以求得一时的平衡。然而,当新的问题困惑出现时,我不禁不隹地思索起来,茫然起来,我以我的阅历求索着一条属于自己的轨迹。或许,当我一思索的时候,上帝早已经在发笑了。
     浙江大学玉泉校区里有这样一幅标语:“大家要思考这样的问题:你们来浙江大学来干什么,从这里毕业之后,想成为什么人?”看来,在对这类问题的发问上,我并不孤独。这表示着对未来的思索,对行在 途的灵魂的关注,从而不断地追求生的意义和终结。人生本来就是一团由无数难解之谜团。就一个“人是什么”让古今中外多少先哲探索争论个不休。或许,这样的问题,太泛太深奥而且无益,在缺乏思考的现代生活中便显得格格不入了。只有现实一点的问题:我现在应该干什么?我想要取得什么?才会偶尔地浮现在奔忙与疲惫之后的短暂间隙里,然后再悄然地消隐而去。
     周国平说过:“如果把人生看作一次旅行,那么,只要活着,我们就总在路上。人在旅程,怎能没有乡愁,乡愁使我们追思世界的本原,人生的终极,灵魂的永恒故乡。”是的,我们必须“记得回家的路”,而不在渲嚣与繁杂中迷失。然而,我们更是在进行一次长旅。我们探寻未知,追逐远方。同时渴望心灵的抚慰、孤独感的消除。长旅途中,更多的是必须经历的风风雨雨。
     我们同是旅人,走过童年的草树村舍,走过年少的轻狂无知,如今有幸胸怀着青春在长安。一路走来,我们渐渐地懂得了很多,激情与无奈憧憬与烦恼,酸甜苦竦翡欢离合。然而,却依旧读不懂自己。常常,心里想安静下来,冷酷地面对自己解剖自己认识自己,却又没有足够的坚强,来抵制孤独无助烦恼痛苦。最后,依旧败下阵来,沿着身旁华的浮光灿烂多彩的物欲与轻闲一路走去。大概是真的:人性深处早已埋伏着贪图享受避重就轻趋利避害避乐避苦的因子。因此,在没有坚毅引导时,能清闲快乐的性灵如何肯去直面痛苦折磨?于是,一种种的感觉如学生街善度的流行音乐,依次地从心坎从容流淌而过。淹没在时代的潮流中,还有谁会记得最真最纯最美的感受?还记得回家的路?
     在充满着残烈交响乐的时代里,在“适者生存”的世界里,我们深知着最根本的原理最生动的现实。于是,我们必须坚强必须勇敢地面对所面对着的这一切。如果说创造和自我实现是人的本性需要之一,我们又如何能放逐自我而一再地流连于灯火阑珊处?“天之骄子”的华丽名号早剥去虚幻的光环,而尘蒙的象牙塔也不再蒙尘,隔着一堵薄薄的围墙,我们总能深刻地感知外面的世界。
     北大的一名教授在一场讲座中说到,大学生的生活目标应该有三个内容:追求知识、追求爱情、追求友情。另一种似乎更浒的说法是:学会处理好人际关系,学会学习知识的方法,掌握就业所必需的相关的专业知识。或许,这二句话就是以揣摩四年。体悟四年,用四年的岁月用心去感受。
     最近看到的两幅题目相同的摄影作品“何去何从”让我印象颇深。一幅画面上是一个交通灯,前方左边右边三个方向都亮起红色的箭头。另一幅是两条铁路的交叉处,站立着一位微低着头的旅者。我不知道,未来的我的路是否也如此地不知所措?关于未来,我一无所知,我所能做的,仅仅是把握现在,珍爱从身边流逝的一点点的时间。或许,我曾虚度过昨日的时光,但此时的我将不再为此感到惋惜,因为,我不想,让难测的明天再度为今日叹息。
     夜晚的校园,静静地依偎在皎洁的月光下面,高大而舒展的树冠,接受着梦与春的思惠,默默地守望着树荫底下的所有故事。如雪泻下的月光,以蒙娜丽莎的微笑望着这长安校园。学生街上的华丽的霓红灯下,长安大道上枯黄的路灯下,图书馆文科楼里明亮的日光灯下,闲适或者紧张,充实或者茫然,激情或者失望的学子。长安山下每一位学子都与灯火保持着一种密切而神秘、本质而坦然的联系。长安灯火,映着我们燃烧着的青春,以路的宽博和悠长,目送着我们,远行。
     月亮,你是上帝么,你洁白而美丽的微笑,可你,又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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