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和"真话"】

陈玫

     人们大都认为,讲真话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将讲真理就不那么容易。真话只是人们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已知的知识等主观因素表达对某一事物或事件的真实看法与见解。它强调的是真实性,而不在乎正确与否。当然,除非是与人抬杠或别的特殊原因,人们在表达自己真实想法即说真话的同时,也向人们说明自己所表达的是正确的。而真理就有点崇高的意味,它是客观事物及其规律在人的意识中的正确反映。首先它是客观的,不以人的主观意识而改变。其次它强调正确性,当然这种正确性是建立在经过实践检验的基础上。在这种意义上不可否认讲真话要比讲真理容易得多。
     然而,我却认为二者正好相反。当然这是建立在我对真理的另一种理解上。我认为真理便是统治阶级的主观意志,是其对被统治阶级进行一系列唯他们所认同的思想灌输后而形成的"客观事物及其规律在人的意识中的正确反映"。这是真理的阶级性,同时真理还具有时间性。当"真理"不再符合统治阶级的意志,"真理"便会成为"歪理",从而又产生了另一个"真理"。因此真理的存在具有时间限制。限于真理的阶级性和时间性,讲真理就应该表现为附庸统治阶级的意志,而讲真话则表现为个人用自己的是非观对世界公正客观的判断。这或与真理符合,或与真理有悖。特别在二者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讲真话就要比讲真理困难的多。因此,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在人格上,讲真话要比讲真理更具有魅力。只要讲真话,都是值得我们去理解和尊重的。
     目前有报载,著名作家余秋雨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是"四人帮"在上海的"御用文人",用笔杆子干尽坏事。但现在的余秋雨对此不作任何表态,也许人们认为是最起码的道歉,余秋雨也"视而不见"。说实话,我对余秋雨的沉默表示理解。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真理"恐怕就是"御用文人"的笔杆子创造出来的,余秋雨也许就对那些"真理"深信不疑,并加入捍卫"真理"的行列。那所谓"干尽的坏事"就是他真实的表白。当然事到如今,是非皆明,"真理"成了"歪理",但当时余秋雨的"真话"却不能因为是非的转变而改变它的真实性。一个人无法为他所捍卫的"真理"而负责,这是一个时代的错误。但一个人却可以为他的"真话"而负责,如果当时余秋雨说的是"真话",我就觉得他根本不必道歉。因此我理解他的沉默,但不一定敬佩。正相反,像周扬那样文革后逢人便拱手道歉我表示鄙夷。我承认他是讲"真理"的好手,到哪个时代他都能讲真理,但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却让我们不得而知。
     我崇尚讲真话,至于真理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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