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收音机

作者:不详(来源:华南木棉BBS)

     我从小就开始听广播,是音乐台的那种。

     我从小生活在福建的一个小县城里,福建省的音乐台一直发展得很缓慢,直到现在还是不成形状。所以我听台湾的音乐台。从小就开始听。小到什么程度,小到我4年级的时候吧。当时电台里放很多现在想起来回味无穷的歌,可惜当时觉得普通,因为天天都能听到,所以一直不太以之为然。他放就放吧,我也就随便听听。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方觉得其实台湾的流行音乐的真正鼎盛时期,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了。给我无数回忆,无数感动,无数启发的音乐人和他们的歌,就是那个时候为多。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气质,曲式简单,却经常有惊人之旋律产生。不象现在的流行歌曲,曲式复杂得一塌糊涂,却难有隽永之作。

     当时我只听台湾电台中的亚洲之声的音乐节目,因为根本没有任何政治味道。后来知道了,还有一个频道是中广流行网,但是在我初二之前,很少听,原因也在于他的政治味道比较浓,每到正点时刻,会来一端中广新闻网的正点新闻报道,约5分钟左右,以我那个年纪来说,这5分钟的新闻都是很难接受的。但是后来听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关于亚洲之声的音乐节目,很多细节,包括节目内容,主持人姓名,甚至节目名称,我都模模糊糊的,说不上什么了。如果为了写些什么而去查找资料,又违背了记忆残迹的美。但是能够记得的东西也不少,真要全写下来肯定谁也不愿意看。所以挑拣一些真正想永远记下来的感受和记忆来说说吧。

     要我说出四年级时电台放什么歌,实在有些困难,但是在某一段时间里放什么歌,还是很容易说出来的。

     在亚洲之声音乐台每天还有三个小时时段时,有一个小时专门放歌曲,主持人只播报歌名,一般是报三,四首歌名,然后放这些歌,绝无废话。在这种时候,反而觉得那个主持人很不错,很神秘,很和善。我总是在等他说些其他的什么话,随便什么都可以,点评,闲话……可惜他从来没有,甚至连一个咳嗽都没有给过我,直到这个时段被取消了。和现在的上海可以听到的节目比起来,我才觉得当时那个节目是这么好,没有废话的节目实在屈指可数。

     当时我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被迫收听很多人的歌曲。一旦等到播放我所熟悉的人的歌的时候,特别兴奋,当时的“小虎队”的歌就是我绝对的兴奋剂。

     有时候我也会把听到的歌录下来,这样我就要听两遍节目以上。当时真的录了好几盘“合辑”,我还做了些封面,记得有一张封面上写了好几个人名,当然都是最为熟悉的,有小虎队,潘美辰,黄莺莺,袁培华……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怎么写,只有发音可以听到,所以很多人的名字我都是靠想象写下来的,比如上面写的这个“袁培华”,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写,因为大陆方面根本没有见到这个歌手的资料,而我当时是这么喜欢他。

     有时候录得累了,就不大挑剔了,干脆专门录排行榜,一录就是一个小时,不停顿。这些录音是我后来一直很喜欢重复听的部分。每次听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很多当时不认识的人,后来认识了;很多原来认识的人后来再也没有出过专集,听听他们当时红极一时的歌曲,感觉也很好;还有一些,原来不认识,后来还是不认识,但是旋律很熟悉,哼起来,老歌迷肯定会撅倒的。

     亚洲之声的主持人不多,做到现在的只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其实鼎盛时期也是这四个人撑着台面。四个人主持风格各异,都属于互补的类型。有时候也会请些演艺界的人士来客串主持,如崔台箐(好象是这么写的),如陈乐融。他们也做采访,但是请到的客人我至少有一半是不认识的,因为他们大多是新人,为了宣传嘛。但是有一次请到了小虫,我那时侯还不太认识小虫,听了介绍原来做过什么什么好歌,很是敬佩,就又听了一次,把那次访谈录了下来。值得一提的是那次访谈不是为了他的新专集,因为那时侯我好象只有小学,他的第一张专集也才出了没两年吧(我猜),是因为和主持人有交情才来做的访谈。现在想起来,那些录下来的磁带都还留着呢,可是肯定不能听了,但是那些自制的封面却一定还能看出字迹。

     我的小学时期不知不觉过去了,亚洲之声也成了我的老朋友,每天中饭,晚饭都开着收听。可惜始终觉得时间太短,不够听的,所以就拨弄着调轮,调到中广流行网,开始听了。这是个很丰富的频道,和亚洲之声的风格很不相同,却很能够满足我的需求。在那个阶段我每天都听两个频道。音乐生活的极大丰富,让我的音乐视野也大大的拓广。

     听到沈婉厚重的声音,谢德莎的调侃,吴瑞文的老实而感性的声音,这就是亚洲之声;听到李亚凡的成熟而有风韵的声音,甚至还有蔡琴和李丽芬的声音,有郑怡和黄品源共同的声音,当然还有很不错的广告策划创意,这就是中广流行网。

     说到广告,我就有话想说。曾经滚石在中广做了一个广告,说:做得最用心,永远最好听--滚石的声音。凡是滚石出的专集,必然要加上这句话,就象我们盖印戳一样。后来我在上海听到一个节目中居然用这句话当作节目的广告,只是把破折号后面的字换掉了,这样的举动实在让我很不屑。

     初中,高中我就这样听过来了,只是后来不大录音了,因为街上经常可以买到比较合拍的盗版磁带(因为福建毕竟离台湾很近,盗版的东西都比较合拍)。初听时候的感动不那么容易产生了,但是对广播电台的感情却越来越深。

     还有一个改变,就是越来越不听亚洲之声的节目了,因为后来的演变是音乐越来越少,评论越来越多,而且干扰也越来越大了。但是中广流行网却越来越清晰,有时候可以听到晚上12点,当然这样的机会比较少。有一个夏夜,我一个人在阳台听着广播,外面月光如雪,主持人播放一个鬼故事,hehe,把我吓得不敢走到房间里。

     这样的机会真的很少,高中时光过得非常快,我来了大学,然后就很少听到台湾的这些广播了,即使每个学期回家一趟,家里的那个老收音机好象也有了问题,怎么也调不到那些电台了,旧时的回忆好象真的只剩下回忆,没有任何凭据了,好象说给谁听,都没有人会相信了。

     非常偶尔的,曾经把亚洲之声调出来,四个主持人的声音老了,没有了任何激情,但是我还是非常激动,毕竟这就是凭据,至少我可以告诉自己,旧时的记忆都是真的。